当量贩零食头部品牌纷纷调转船头,将触角伸向一线城市的地铁口与打工人聚居区,多巴胺配色的招牌在北上广街头频频亮起,这场发轫于县域的零售变革看似正向着高线市场高歌猛进。然而,喧嚣背后,那个支撑起整个行业的“大本营”——县域市场,即便已出现门店扎堆、竞争白热化的迹象,却依然被业内视为渠道价值的最后一片沃土。
供应链重构:县域市场的财富根基
县域渠道的价值并非凭空而来,而是量贩零食品牌用多年供应链打磨和低价心智培育出来的。
早在2015年,便有玩家试水量贩零食模式,但真正的爆发期落在疫情阶段。以零食很忙为代表,2021年至2023年间,其门店数量从800家飙升至4000家,核心增长引擎正是县域市场。支撑这一扩张的,是与传统零售截然不同的渠道逻辑:总部直采直供,砍掉所有中间分销环节,将30%至40%的差价让利给消费者。即便量贩零食店毛利率仅20%出头,远低于传统零售30%以上的水平,却能凭借低价走量实现规模盈利。
这种模式精准契合了县域市场的消费特征——价格敏感度高,同时日常消费需求旺盛。1.9元的百事可乐、1.2元的怡宝矿泉水作为大牌标品引流,白牌零食赚取利润,差异化运营直击县域消费痛点。当品牌在县域完成规模化布局,又能以体量优势向上游供应商压价,形成“规模—低价—更多客流—更大规模”的正向循环。这也是零食很忙与赵一鸣放下价格战、战略合并的核心动因——县域渠道的财富,本质上是规模效应下的渠道效率红利。
从野蛮生长到精耕细作
当“县域市场饱和”的声音渐起,头部品牌开始向一线城市进军。数据显示,2024年鸣鸣很忙在一线及新一线城市的门店增速达138%,远超三线及以下城市的99%。但这并不意味着县域渠道的财富已经见顶。所谓的饱和,只是县域市场从野蛮拓店的粗放增长,转向精耕细作的精细化运营。财富的挖掘方式,也从单纯增加门店数量,变为渠道价值的深度释放。
鸣鸣很忙董事长晏周曾坦言,品牌至今仍是“万店一面”,上海门店与长沙乡镇门店的货品别无二致。这意味着县域渠道的精细化空间远未被充分开发:没有根据社区、学校、商圈等场景做门店分型,没有结合本地消费习惯调整选品,甚至缺乏针对性的会员运营。这些未被挖掘的细节,正是县域渠道潜藏的新价值。
更重要的是,县域渠道的价值早已超越量贩零食本身,成为整个零售行业的参照样本。头部品牌在县域的探索,为其他品类提供了可复制的下沉逻辑:砍掉中间环节的供应链重构、贴合本地需求的定价策略、以规模实现成本控制。即便赵一鸣推出3.0“省钱超市”拓展日化、鲜食,好想来打造5.0门店增加烘焙、生鲜,这些品类创新的尝试也首先在县域市场落地——县域试错成本更低,消费者反馈更直接,成为品牌渠道创新的试验场。而这种创新,又反过来让县域渠道从零食专属升级为全品类零售的价值高地。
一线反攻的底气,依然来自县域
有人认为,量贩零食反攻一线,是因为县域红利已耗尽。但事实恰恰相反,一线布局的背后,依然是县域市场沉淀的能力在支撑。
2025年北京零售物业租金同比下跌9.5%,为品牌拓店降低了成本。即便一线门店定价略有上调,量贩零食依然能靠县域市场打磨出的供应链效率保持性价比——例如3元多30克的果蔬冻干,远低于盒马小象十几元40克的价格。可以说,县域渠道是品牌的能力底座,为其向高线进军提供了供应链、定价、运营的全套经验;而一线的布局,又会反哺供应链规模,让县域的成本优势进一步放大。
县域与一线,从来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,而是渠道财富的双向赋能。县域市场打磨出的核心能力,让品牌有底气在一线与便利店、传统商超正面博弈;一线市场的竞争压力,又会倒逼品牌优化供应链、升级运营,反哺县域市场的精细化发展。
消费韧性:县域市场的终极护城河
在物价波动与未来不确定性交织的当下,下沉市场的消费者对“微小而确定的幸福”有着强烈需求。量贩零食店的低价,让消费者可以毫无负担地拎走一大包零食——这种“我还消费得起”的心理慰藉,赋予县域消费市场极强的韧性。
无论高线市场竞争多么激烈,县域市场始终保持着稳定的消费需求。这种需求带来的渠道稳定性,正是财富的核心来源。渠道的终极价值,在于对接真实的消费需求,而县域市场,恰恰握着最朴实也最持久的消费需求。
挑战与未来:县域渠道进入价值深水区
当然,县域渠道并非没有挑战。门店扎堆带来的局部内卷、产品同质化严重、健康消费趋势下低价零食的口碑争议,都是品牌必须面对的问题。但这些并非县域市场的致命缺陷,而是行业从规模增长转向价值增长的必然考验。
当品牌开始在县域做门店分型、选品定制、自有品牌开发,当渠道从单纯“卖货”转向“做服务”,县域财富的挖掘才真正进入深水区。布局县级市场,不是零售渠道的最后一次掘金,而是渠道财富回归本质的开始。
当高线市场的竞争日趋激烈,当规模红利逐渐消退,回头再看县域——这片被深耕过的土地,依然会为那些真正读懂消费、做透渠道的品牌,持续创造价值。真正的渠道财富,从来不在光鲜的一线,而在那些藏着最真实消费需求的地方。